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尘封 - 2004-10-15 10:42:00

去柬埔寨踩地雷吗？当然不是，去柬埔寨是因为吴哥在那。
　　
　　签证
　　首先是办签证，去柬埔寨大使馆交300元一张照片填张表递上护照即可，被告知第二天下午四点钟后来取。第二天是周五，我四点多到大使馆签证室门口，却房门紧闭。旁边的铜牌上写着办公时间到四点，而我前一天留意过是五点下班，仔细再看，发现铜牌上有贴胶条的痕迹。一个国家的大使馆居然干这种事，这就是柬埔寨给我的第一印象。过了几天我又跑了一趟才拿到签证。
　　我还办了张检疫卡，打了一针霍乱疫苗，但这张卡自始至终没有用上。
　　
　　机票
　　我计划从香港来回金边，因为据了解从香港走比较便宜。但到买票时，才发现一个问题，由于柬埔寨航空公司不久前停航这条航线，目前是港龙航空独家经营，票价几乎较以往贵了一倍，要三千多块。多方打探良久，最后还是从旅行社买了机票，收拾东西，准备出发。
　　
　　第一天
　　一早坐大巴到深圳罗湖，前往香港。在大陆出境时，因为签证的章不太清晰，官员拿去调查，耽搁了二十分钟。入境香港时，我和官员的对话如下：
　　。。。。。。
　　“去哪里？”“柬埔寨。”
　　“去干什么？”“旅游。”
　　“是跟团吗？”“不是。”
　　“自己去吗？”“是。”
　　“几个人去？”“一个人。”
　　“自己一个人去，没有跟团？”“没有。”
　　“在柬埔寨有亲戚朋友吗？”“没有。”
　　“以前去过吗？”“没有，有问题吗？”
　　“没有。。。。。。”
　　但问题还是来了，我回答得太老实了，大概他怀疑我偷渡，我被带到一个小房间坐下。屋子里有十来个各色人等，在等候调查，不时有人被叫出去问话。一个香港官员在轮番用英语、粤语问两个越南姑娘，翻来覆去就是“谁和谁是什么关系”“你带了多少钱”“不准工作”这些问题，他用英语问时越南姑娘的英语不行，用粤语问时与她们同行充当翻译的男子粤语不行，问的那个官员火冒三丈，最后反复强调不准工作不准停留超过七日，放行了事。墙上贴着一张中英文的通告，中文标题是“给予在押人士的通知”，内容无非是权利啊守规矩啊等等。我在大陆怎么也算个一等良民，到这居然成了“在押人士”。大约二十分钟后，点到我的名，我以为要问话，却叫我拿上行李可以走了。
　　出了关直奔机场，九广铁路坐一站到上水站，20港币几分钟就到，出站口换43A机场大巴，28港币45分钟到机场。办登机手续时，港龙小姐紧张地查找了一阵，最后告诉我因为旅行社的失误，没有将机票号码传回，以至座位取消，而此班航班全满，只能候补寄希望于有人没来。无可奈何之余，只好先办了候补手续，再把次日的航班确认。背着大包在机场内四处闲逛，等到最后又到柜台前问情况，很失望地得知该来的人都来了，我只能坐次日的航班走。
　　已经做好准备，如果走不了，就去附近的大屿山转转。出了机场，坐两趟车到宝莲寺，时已天黑，四周一片昏暗，只看到天坛大佛的轮廓。碰上两个青年，拎着帐篷睡袋准备扎营凤凰山顶看日出。他们很热心地将我带到附近的昂平青年旅馆，安置好后才离开。青年旅馆住宿45元，因为我不是会员，另加了30元。七八平米的一间房子摆了三张高低床，我一个人住。这里水管还没装好，只能将就了。就这样度过了此次出行很不顺的第一天。
　　
　　第二天
　　一早到宝莲寺门口吃早餐，一碗面一杯山水咖啡25元，后来我发现这是此次出行吃的最贵的一顿饭。大屿山岛是香港最大的岛，人烟稀少，主要是郊野公园，有不少庙宇和徒步穿越线路。宝莲寺殿内摆放了上百盆兰花，幽香袭人。登上寺后的小山，看对面山上的大佛，在清晨阳关的照射下，天坛大佛在青山海水小岛的背景中闪闪发光。下得山来，坐车到大澳，这是香港最西部的一个渔村，沿着水道密布着水上棚屋。沿着海边慢慢走去，最后上山到了一个废弃的军营，有一个直升机场，铁栅栏挡住了去路。原路返回，坐车到机场。这次办登机手续很顺利，顺便把回程航班也确认了。出境时，又被多问了几句。
　　飞行两个多小时到达金边，在金边机场我注意到一个细节：每个行李工跳上这架飞机货舱前，都要在行李传送带旁高举双手，接受安全检查，一个保安拿着仪器在他们身体两侧唰唰的来两下。如果他们有理由这么做的话，我希望在我的回程航班上，也能进行这样仔细的检查。入境时，官员随便问了两个问题，不到两分钟就放行了。
　　出了机场，坐辆摩托1$到了Capitol Guesthouse，带卫生间的房间4$一天。楼下有票务、旅行、兑换、餐饮等各种服务，很方便，挤满了来自各个国家的背包游客。我订了次日PHNOM PENH（金边）到SIEM REAP（吴哥附近城市）的船票，22$，拿了两份小册子；
　　The PHNOM PENH Visitors Guide
　　BAYON Pearnik
　　晚上翻看了一遍，资料详尽，足够用了。我在柬埔寨的几天主要就是依靠这两本免费小册子。
　　
　　第三天
　　一早Capitol有免费小巴送去码头，挺大的一条船，船顶早已坐满了人，都是些背包客，一脸得意地冲着后来的人坏笑。百多个大包堆在船顶，都差不多大，码放得整整齐齐。我进船舱坐下，开船了，速度很快。洞里萨河上有很多捕鱼船，看到游船经过，渔船上的小孩都很友好地挥手，在柬埔寨的几天里，处处都可以感受到小孩们的这种热情。船进入洞里萨湖后，水面宽阔，不见边际。快到SIEM REAP时，进入狭窄水道，在芦苇和树林中穿行，看看水上人家的生活，还有一种巨鸟，翅膀张开足有两米宽，可能是捕鱼用的。SIEM REAP的码头简陋混乱，岸上急于揽客，船上忙着寻包，只有一条跳板将两者相连。我上了Popular Guesthouse的车，经过一长段土路进了城。城里也都是土，如果说PHNOM PENH象中国的一个县城的话，SIEM REAP就象一个集镇，但它却有两座五星级酒店。不过这与我无关，我还是住Popular Guesthouse 4$一天带卫生间的房间。租带司机的摩托，商定游览计划，然后在城里瞎逛。
　　
　　第四天
　　吴哥是数十处遗迹的总称，几百上千年前，吴哥王朝在这两百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修建了众多庙宇、神殿，后来曾经在东南半岛盛极一时的柬埔寨逐渐衰落迁都，吴哥隐没在一片丛林之中，甚至柬埔寨人都忘记了这段历史，直到十九世纪才被重新发现。
　　一大早摩托车手就载我去Angkor Wat（吴哥窟）看日出。路上我买了一张三天的游览票，40$，票上需要相片，现拍了一张。尽管曾多次在图片上看到过它，当我远远地看到那几座佛塔矗立在黑暗中时，它的美还是远超出了我的想象。我在里面上上下下来回的转，但最好还是远远地呆在一个角落静静地看着它。它的形态之美难以言传，当年的设计建造者们心中面对的一定是神而不是人。它的美吹动了埋藏最深的一根心弦，荡出忧郁温暖的气息，久久不能散去。我只能借用书中的一句话：她的美如一缕清烟，刺痛人的心灵。
　　离开了Angkor Wat，又进入了Angkor Thom（吴哥城）。这是一个由边长数公里的围墙保护的众多神殿，其中心是Bayon，一座由巨石堆起来的庞大有着精美雕塑的石山，五十余座佛塔上有两百多个笑脸，这就是著名的“神秘的微笑”。仔细看每一个笑脸都略有不同，但谁也不知道这些笑脸意味着什么。Bayon内部还有一口水井，当地人引游人去拜。
　　Bayon北部有一个残破的遗址Baphuon，正在由法国重修，从十九世纪留下来的绘画看，它真是精美绝伦。吴哥的遗址正在由众多国家来保护，我很高兴地在Angkor Thom凯旋门外看到中国也参与其中，那是一个不大的建筑，翻译成周萨庙，据说原来是一个图书馆。
　　在一座塔顶，几个游人在休息，一日本姑娘和一柬埔寨姑娘在教对方用各自语言数数，旁边两个美国人看见了，掰起手指来讨论各国数数手势的异同，无非是先出哪个手指的顺序问题。在一旁吹风欣赏风景的我看见了，不甘示弱，教他们在中国怎样用一只手来表示一到十十个数字，以示我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，他们都很惊讶。其实有两个数字我也不能确定手势是否正确，但若有其他表示方法，则更说明中华文化门派众多、渊远流长。
　　我以为Ta Prohm是仅次于Angkor Wat和Angkor Thom不可错过的地方。想想看热带丛林已经很有看头了，如果这片丛林扎根于一座有着近千年历史、有着众多精美雕塑和建筑的庞大庙宇，那会是怎样的情景。Ta Prohm是一座完美的遗迹，在被重新发现后，只进行了少量的清理，处处可见巨树对建筑的包裹和破坏，庞大的树根表现出的生命力令人吃惊。在Ta Prohm被人类遗弃后数百年，热带丛林成了这里新的主人。看着这狂莽丛林和静默时间的共同杰作，我难以想象有人于十九世纪重新发现吴哥时，他心中是怎样的惊喜和震撼。我真希望自己也能有一两次这样的发现。
　　黄昏时节我又回到了Angkor Wat，东南北三个城门外护城河边非常寂静，是适合独处的好地方。在河边坐了一会，看镜池玉树，雪鸟翻飞，古迹残岩断壁，庙宇霸气犹存，心情极为放松。思古国王朝金戈铁马，贤人壮士屹立于朝，能工巧匠挥汗于野，又间或多少凄楚婉转爱情故事，却见时光之神一次鼻息，沧海桑田，斗转星移，换了人间，光荣与梦想化作了一堆顽石。
　　
　　第五天
　　一早去Phnom Bakheang（巴肯山）看日出，运气不佳。但其本身也是值得一看的，它是这片地区唯一的制高点，山顶上有一五层阶梯金字塔状的神坛，顶上开阔，筑有一座庙宇。遥望Angkor Wat，静立于一片热带雨林之中。Phnom Bakheang是看日出落日的首选之地，似乎人人都知道这一点。
　　接着往北去了Banteay Srei（女王宫），一路上村落、农田、雨林、椰林杂陈，一派田园风光。Banteay Srei面积很小，但以红色岩石构造及精美雕塑著称，几座佛塔已被围了起来，不能靠近观看。
　　继续北行去看瀑布，在经过一长段土路和穿越一段热带丛林后，看到的却是一个很小的瀑布，令人失望，它的主要卖点是在河床上刻了许多佛像。
　　回程去了Pre Rup，它的几座砖塔很有特色。
　　还去了一家私人的地雷博物馆，屋内屋外堆满了主人排除的各种地雷。他十几岁时开始为红色高棉与越军作战，后被俘，接着与红色高棉游击队作战，成为一个军火专家并埋下大量地雷，现致力于排除地雷并帮助为地雷所困的人们。其地址很偏僻，但来的人三三两两的却不断。参观是免费的，但一个小姑娘会邀请你在留言薄上签名，就在一个透明的捐款箱前面，我签完名后捐了一美圆。
　　下午去了Roulos，那里有几处遗址，其中Bakong较大较完整，它的塔身在天空勾勒出的剪影也是令人迷恋。
　　这天的路程很长，包车费也贵很多。
　　
　　第六天
　　这是游吴哥三天的最后一天，我决定自己驾摩托游玩。
　　在市场旁边我找到一家租摩托的店，租了一辆四档无离合小车，租金7$，要押护照，并签一份协议，大概意思是如果我把这辆小破车弄丢了要赔600$。车很破，速度表、里程表都坏了，没有后视镜，柬埔寨的摩托大都没有后视镜，很不安全，刚开的时候不太习惯。景区的路很好，平坦干净的柏油路，车也不多，两边都是热带丛林，偶尔会看到几座庙宇和残墙。疾弛在路上，风吹飞了帽子，热带的阳光穿过树林洒在脸上，一个人随心所欲地在吴哥畅游，真是怡神爽心。景区内有不少摆着几个塑料瓶加油的摊点，每升油大概0.5$。
　　在Angkor Thom城北的Preah Khan是一个很大的遗址，也有很多巨树扎根于殿堂的场景。一条巨树的根包裹了围廊的支柱，占据了走廊的大部分空间，快要碰到墙壁上的浮雕佛像了。从寺庙建成起，这尊佛像看着太阳每天在面前升起，看着一条根须慢慢地垂下，看着它慢慢地越长越粗直至挡住了全部视线，这尊佛像却始终微笑着，微笑了近千年。
　　我驾车到了Angkor Thom的西门，停好车走上城墙。城墙外侧用石块垒起，有十几米高，外面是护城河，内侧是土坡，顶部有三四米宽的平土地，都长满树木，城墙上一条小路在树木间穿行。我大概看了一下，觉得可以骑车通过，就下去把摩托发动起来，挂上一档，冲上了城墙。抱着安全第一，不行就原路返回的想法，在城墙上骑行，向Angkor Thom的南门进发。路上有一处不连续，需要绕路，下车侦察了一番后才敢前行。城墙的角上有一座小庙宇，在这可以看到Phnom Bakheang与南城墙隔河相对。继续前进，顺利到达南门，顺坡下了城墙，又飞弛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。
　　随着三天游览时间的即将结束，我变得贪婪起来，驾着摩托左冲右突，流连在这迷人的遗址间，将喜爱的Bayon、Baphuon、Angkor Wat又多看了几眼。在Angkor Wat里看到暮色将近，开到Phnom Bakheang想在山上看日落，但在山下看到大小车辆排成的阵势，掉头在三天内第四次冲进了Angkor Wat。
　　踏着夜色赶去还车，吴哥在我身后越来越远。我如流水般来了又去，吴哥纹丝不动。
　　何日我再来？
　　
　　第七天
　　早晨在Popular Guesthouse门口坐车回金边，车费7$，路况不佳，有一段在修路，夜幕时分才到Capitol Guesthouse门前。
　　离Capitol不远的Monivong大街上，有一个超市，街上有很多网吧，1$/h，打IP电话到大陆是0.25$/min。
　　
　　第八天
　　一大早赶到王宫前面看日出，王宫座落在洞里萨河边，河对岸未曾开发，还是一副芳草凄凄的样子，不远处洞里萨河与湄公河交汇。我本来想租一叶扁舟，漂泊在河面上看日出，但没等我找到船，太阳就出来了。坐在堤岸上，看太阳从两河交汇处渐渐升起，映红了江面和众多鱼船，这样的日出在城市里是不容易看到的。
　　对着朝阳吃面包，七点半王宫一开门就进去了，人少，风景就好，看嘛嘛清楚。王宫门票3$，若要在室外拍照再加2$，室内不准拍照穿鞋戴帽。王宫富丽堂皇、真材实料，比用玻璃铝片装饰的泰王宫要耐看。旁边的银佛寺内有雕刻的银地板、通透的等身玉佛、嵌有两千多颗钻石的金佛。与前来参拜的柬埔寨普通民众不可同日而语。
　　旁边的国家博物馆建筑漂亮，门票2$。主要展品是石雕，吴哥风格的居多。我还看到唐朝的仕女石雕和清朝的铁炮，在柬埔寨的鼎盛时期柬埔寨和中国是接壤的（我发现这句话反过来说也对）。总的感觉，柬埔寨目前对自己的历史也不甚了了，不然怎么会重新发现吴哥呢？忘却意味着背叛，意味着落后。可悲的是很多国家都有这样的惨痛教训。
　　步行到Wat Phonm，快到山顶时，却要收我1$，拒付走人。山下花坛上有中国云南一家公司建造的巨钟，秒针每分钟转一圈，比世纪坛上几个月不见动一下的那根针生猛多了。
　　下午去了杀人场和监狱博物馆，这两样都是红色高棉的手笔。杀人场离市区较远，我搭摩托车去，一路上尘土飞扬，只能用衣领遮住口鼻，回来后一身都是土。杀人场是红色高棉统治时期处决人犯的地方，在周围几十个乱葬坑内挖出了八千多具骸骨，现在将头骨层层堆放在玻璃塔内。监狱博物馆原来是一所中学，红色高棉掌权之后将其改成监狱，在红色高棉掌权的短短四年间，有一万多人从这里被送到杀人场，仅仅有七个人活了下来。红色高棉倒台时，这里的数千张照片和大量资料没有被销毁，现在成了不可辩驳的证据。据统计，在红色高棉掌权期间，有上百万人被杀，而现在柬埔寨才有一千多万人。当年中国支持红色高棉政权，并卷入了一场战争。时至今日，西方媒体提到红色高棉时，还不忘捎带上中国。门票各2$。
　　离开压抑的场所，我又来到了王宫前。这时的河边很热闹，看着金边的市井百态，看着河上的鱼船，看着夕阳在王宫上渐渐落下，信手剥着一个莲蓬，很容易就打发了又一个黄昏。
　　
　　第九天
　　一早在中央市场搭空调大巴去Oudong，柬埔寨的前首都，现在只在几座小山上残留了些佛塔、寺庙，目前在进行大规模的修复重建，无需门票。
　　回来后在中央市场闲逛，有卖Lonely Planet的，柬埔寨河周围几个国家的都有，2$一本，但此时对我已没有用了。此行一页LP也没有看过，靠些网上资料和几本免费小册子，也玩得挺好。
　　
　　第十天
　　乘机飞香港，水陆看香港街景，到罗湖，过关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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