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天堂般的乌梁素海

我的天堂般的乌梁素海

          我的小学3—5年级在北京军区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2师19团中心学校上的。那是我最快乐的童年时光.对天高云淡的内蒙古大草原生活,印象感受深刻的除了草原大漠的风光,蒙古民族的异族风情以及大部分不到20岁的兵团战士老师的敬业精神(文革时期他们这样做相当不易)外,就是我身边的水面加湿地滩涂方圆600平方公里的乌梁素海了。当时整个乌梁素海及周边土地归我们19团管辖。
   
           
   
          乌梁素海是古时黄河河道的一部分。后来黄河改道后形成了河迹湖,现在是黄河流域最大的湖泊,也是中国八大淡水湖之一。乌梁素海(蒙古语“乌梁素”是红柳的意思)位于在中国地图的“鸡背”上,也就是在“几”字形流向的黄河那上面的一“横”上;更准确地说,就在内蒙古巴盟地区河套平原上的乌拉特前旗境内。
 
          南北长40公里,东西宽20公里不等的乌梁素海,它的南边和北部的远方是苍凉的大山,西边是河套平原农作区,南边的乌梁素海与乌拉山之间是半沙漠地区,西边也是半荒漠草原。
   
           
 
          站在这"塞外明珠"的湖边,能不让你产生“能不忆江南”的感慨吗?荡舟湖中,你能看到“鱼欢鸟翔”的祥和场面.湖中芦苇丛生,偌大的湖面上,你不低头几乎只见芦苇不见湖水,随处都可以听见芦苇叶子,在微风的吹拂下,发出“沙沙沙”的响声,仿佛惊涛拍岸声。空气中弥漫着沁人肺腑的清新,有芦苇和蒲荷的香味,也带有湖水的凉意。
   
           
 
          远看湖面,黑压压的一片,像是塘上残留的荷蒂。稍微近点才看清,原来都是鸟儿。品种不同颜色不同的野鸭,灰色的是大雁,白色的是细长脖子的白鹤灰鹤或能飞翔的鸟类里体积最大的大天鹅,杂色艳丽的竟是鸳鸯,还有那体态轻盈小巧的海鸥.湛蓝的天空上滑翔着几只几乎不动似的草原大雕.其实种类还多着呢,差不多有200种,连当地的老渔民也大多数叫不出名字来。鸟儿看见有船有人走近了,前面的就往后边飞去,于是一拨又一拨地飞飞停停,像跟你玩笑,又像给你跳舞,总跟你保持着一定的距离。这是在全球荒漠和半荒漠地区中,为数不多的鸟类迁徙地和繁殖地。鸟儿迁徙的季节,天空中一群群结队飞过的鸟儿,不时的在飞行中鸣叫几声,它们或许是在鸣谢养育了它们的乌梁素海吧。
   
           
   
          最难忘的还是乌梁素海的日落。只见夕阳映在湖面上,变成一条金色的柱子,从远方地平线的湖面上延伸而来,九十度笔直地竖在你的跟前。只有偶尔飞起的鸟儿掠过金柱,好一幅活生生的光灿灿的夕阳鸟归图.你恨不得时光就此停滞.当夕阳完全西沉了,这时飞鸟的啁啁聒噪声,像是在惜别这无限好黄昏,道着晚安.
 
           
 
          乌梁素海的早晨充满野趣,到处都是鸟儿。它们有的在天上飞,有的浮在水面上。信步而行时,远远看见天与湖之间,有一条银白色的小线在熠熠发光。那就是一大群的野生白天鹅!天性敏感的天鹅体积大,起飞距离长,往往在深水区的开阔水面上活动,哨兵发现情况不妙,就鸣叫报警,不紧不慢地游向湖心。远处的天鹅被惊动时,就会轮番起飞。它们先是加速游动,再用它们巨大的翅膀用力拍打水面助推,当它们的身体离开水面后,扑展着它们巨大的翅膀,又用它们鹅掌当做船桨飞快的划水,象是在水面上快速行走的白衣大侠,又像是跨栏飞人刘翔在赛场上跨越障碍冲刺的雄姿.水面上被天鹅的翅膀和鹅掌激起片片浪花,天鹅击水的声音和着天鹅的高歌,好一幅天鹅湖里天鹅在水面上起舞奋飞的美丽画面.现在每年在这里繁衍出生小天鹅就有接近1000只.
   
           
   
          70年代我在乌梁素海生活的时候,人们的环保意识和保护野生动物的法律意识不强,团部还组织用猎枪捕杀大雁野鸭的(天鹅除外),盛夏水鸟换翅膀羽毛的时候,渔民就把鱼网高架,围住一片芦苇荡,再派人进去哄赶,大雁野鸭从藏身之处逃跑出来,头就钻进了渔网眼,渔民那个月每天都是满仓野鸭大雁而归.这也是当地渔民几十年的生产方式.以前还组织过射杀野羊野狼.有的兵团知青甚至用剧毒农药浸泡高粱米,晚上偷偷的撒在水鸟觅食的浅水区域,早晨就可以拣到大批的禽鸟,他们马上去了水鸟的内脏,在水桶里泡泡祛毒后他们就敢吃。我也和同学一起经常到湖里找大雁蛋野鸭蛋,吃不完的还做成了咸蛋。天鹅在人迹罕至的深水处的芦苇林里筑窝孵蛋,很难发现它们的巢窝.我见过渔民掏的天鹅蛋。渔民偷猎的天鹅肉我们也吃过,其实,天鹅肉不过如此,我感觉还没有野鸭肉好吃。
   
           
 
          秋风带着西伯利亚的寒冷越刮越劲的时候,寒意也越来越浓.侯鸟也陆续成群结队的离开乌梁素海飞向遥远温暖的南方。湖里的芦苇蒲苇也渐渐变黄了,白色的芦花蒲花漫天轻舞飞扬,好一派金秋的景色。
   
           
   
          湖面上的冰有30公分厚可以跑汽车的时候,开始了收割芦苇的季节,湖面上穿梭着装载着几米高的大冰车车队,芦苇是可以再生的造纸原料。学校每年组织我们参加割苇劳动,高年级男生力气大,使用特制的冰铲子铲冰上的芦苇,我们只能用镰刀割。等芦苇收割完了,就放火烧残余的芦苇,这样有利于植物来年春天的生长。大火要燃烧好多天,白天能看见烟雾,晚上湖里是一片红光,映红了半边夜空。渔民在湖上凿出几十个冰窟窿,把鱼网下到冰下的水里,一网就可以捕捞出几吨的鱼.在冰湖上飚车,能体会极速的快感。冬天我们从师部或乌拉特前旗办事,一般不走湖边的公路,而是走结冰的湖面,距离近,速度快,特别爽.寒假我有时跟团里的汽车到湖里巡逻(防止私人盗捕鱼),冰封雪盖后银妆素裹的北国风光是何等的辽阔壮美!
           
 
          我大二时与大学同学朱迎一起回到乌梁素海,见到了邻居及已结婚生子的小学同学,吃着特别好吃的野生湖鱼,重拾儿时的欢乐.游湖时,他看到蓝天白云绿水芦苇荡的美景,特别兴奋.我劝他下湖游完上船后,不要裸晒在高原的阳光下,他不听,坐在航行的船头上只顾欣赏美景.结果他当天晚上就开始脱皮,象得了皮肤病似的.
   
           
   
          我们俩同学离开乌梁素海后,从南面爬上了特别陡峭的乌拉山.站在比山下海拔高度高出1000米的山顶,我们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"山高人为峰","一觅众山小"的感觉.山南山脚下的包兰铁路上的火车像火柴棍大小,黄河似一根细银带在铁道线的南侧弯曲舞动着,自西边的天际而来的母亲河竟是那么妩媚,在阳光的照耀下闪亮着自己的光辉.山北远处的293平方公里的乌梁素海水面也只有饭碗大小.山的西面的河套平原是一片绿色的海洋.从高高的山颠上看那远方的绿色的平原田野,倒像是站在小山坡上看不远处的草原的感觉.从山高鸟飞绝的乌拉山颠,看我塞北大漠的江山竟也如此多娇,如何不引我无数中华英雄儿女为她去折腰呢!
   
           
   
          这就是我儿时经常钓鱼,拾野禽蛋,滑冰,嬉戏,给我留下无数美好回忆的人与鸟的天堂--乌梁素海。70年前水面1500平方公里的巨湖,现在只有以前的五分之一了.不希望几十年后的乌梁素海成为干枯的不毛之地.它应该是我们的及迁徙的禽鸟的子子孙孙们永远的天堂.大学毕业后到现在为止,我去过几次内蒙古,就是没有机会回到乌梁素海.听以前兵团的老师和乌梁素海来的朋友说,前些年湖边的工厂(特别是造纸厂)的污水没有经过治理,就直接排放到湖里.河套平原农田大量使用化肥,湖里的水富营养化了,水草芦苇太密了,水流不畅,鱼少了不少,水鸟也没有丰富的食物了.这几年政府部门开始了整治工作.建立了保护站,科学的保护恢复这块宝贵的湿地的规划正在实施中.希望我下次故地重游时,还能见到与儿时记忆里同样那般美丽的乌梁素海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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